第159章 總決賽 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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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裏臉色茫然, 搖頭:“我不太清楚,本傑明老師其實很忙,他有很多的訓練, 我們并不經常在一起。”
杜烨想了想:“應該是吧。”
這個想法無可厚非。
本傑明還活躍在現在的街舞舞壇, 如果不是本傑明的學生,卻跳了他的“招牌動作”, 雖然并不違規,但也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。
賈斯丁的【硬拔無手風車】甩起來後,接上了一個【a飛】。
人長的帥,爆發力也不錯, 所以當【a飛】起來的效果很不錯, 一些更願意相信運動無國界的觀衆, 忍不住給出了掌聲。
但賈斯丁的這個動作并沒有結束。
他【a飛】已經做了三個,卻還在做。
四個,五個, 六個。
當七個開始,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為他鼓掌。
在他一口氣做到第十個的時候, 掌聲達到了頂峰。
賈斯丁這個時候雙腳落地, 顯然還有餘力,又說一個【360度旋轉大風車】。
随後地上一滾,趴在地上做着全身導電, 像一頭搖頭擺尾的魚一樣,在地面彈動。
掌聲更大了。
這一套動作編排的不錯, 很能收獲掌聲。
而且體力在杜烨看來,也是同組別最出色的那一個。
一般人肯定做不下來這套動作。
随後賈斯丁直接用手撐起身體,像一條聞絲竹聲而起的蛇,人立而起, 便是一個【旋旗】。
【旋旗】和【s2000】這類動作有點像,聽名字有個【旗】就知道,這是一個同樣并腿旋轉的動作。
但和【s2000】身體與地面完全垂直不同,也和【搖旗】的盡量和地面的角度越小越好不同。
【旋旗】介于兩者之間,身體與地面有一個弧線的彎曲,這樣的身體姿态一旦旋轉起來,也很好看。
而且【旋旗】還會加上一個往上舉的過程,速度盡量放慢,像是冉冉升起的旗幟,螺旋狀的上升,也很漂亮。
他一個【旋旗】做完,才算是結束了這一套的大地板。
水準基本達到了杜烨的每一個大地板動作的強度和難度。
胃口已經被杜烨吊起來的觀衆,現在非常喜歡這類高難度的動作,偏偏杜烨跳舞的時間又很短。
意猶未盡的觀衆,給了賈斯丁熱情的掌聲。
賈斯丁一口氣做完這一套動作,才停下,退出賽圈。
在賽圈外張開嘴,大口地喘。
然後看了一眼看臺的方向,表情很滿足。
他的對手壓力就很大了。
賈斯丁這次加強了body分的争奪,再加上他在舞蹈和風格上的特殊,完全可以預計他這套動作的分值絕不會低。
東道主選手比賽大部分時候是很有優勢的。
他們更适應當地的時間和溫度,能夠以最好的狀态參加比賽。
同時,在賽場裏,他們随便一個動作,就會有觀衆激動的為他們尖叫。
因而情緒也比較容易被調動。
但這都是在打“順風局”的情況下,才有的優勢。
一旦局面變得焦灼,緊張起來。
東道主選手,就會更加直觀的從觀衆的情緒裏感覺到過度的期待。
一旦這個選手的承受力不是很高的時候。
那就慘了。
馬克蒙德是米國留下的最後一個選手,布魯爾被淘汰之後,他就是米國代表隊最後的希望。
觀衆和教練,以及隊友都會将期待落在他的身上,壓力必然成倍地增加。
馬克顯然不是一個抗壓能力很強的運動員。
在賈斯丁表現出很強大的,他可能無法戰勝的實力後,他的情緒發生了明顯的起伏。
節奏輕易被賈斯丁帶偏。
如果讓杜烨來形容他現在的狀态,杜烨會說:“賈斯丁加強了技巧類的輸出,告訴馬克我要在技術分上超過你了。你看,馬克也開始和賈斯丁拼力量,拼強度,拼技巧。但他要輸了。”
盛耀點頭:“賈斯丁不是僅僅提高了技巧動作的強度,其實他雖然做了這些,但舞蹈的部分也抓的很緊,也兼顧了卡點,所以就算做了一套大地板,他的mind和soul都不會丢分太多。但馬克光看見技巧輸出,卻忽略了自己的舞蹈部分,這一輪确實要輸。到底還是年輕,不經挑撥。”
杜烨看他一眼,失笑:“到了舞臺上,大部分人是沒有那麽冷靜的,你我不過是旁觀者清。你沒有鬥過舞,不清楚在那個舞臺上,可能一個眼神的對視,就會出現一次瘋狂的戰鬥。”
盛耀急忙申辯:“誰說我沒鬥過舞,街酷的時候,多了個隊長大戰,我上去和聶雲平鬥,我還贏他了。”
杜烨點頭:“看見了,你真棒。”
盛耀生氣:“喂,誇獎的別這麽敷衍啊。”
杜烨說:“看比賽!”
賈斯丁利用各種因素,煽動馬克跳進了他的陷阱。
成功拿下了第二輪的勝利。
比賽進入了第三輪。
雙方的體力消耗都很大,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但賈斯丁還是明顯比馬克好上不少。
賈斯丁的動作開始出現了一些重複,大招不敢也不能再連續不斷地抛出來。
所以舞蹈的過程或多或少地有了點“割裂”般的感覺。
但賈斯丁的實力基礎還是很高的,即便如此,他拿出了技巧動作的難度也不低,而且這次他壓在了馬克那邊的半場跳舞。
在結尾的時候,他突然對着馬克一個【鑽頭】,然後身體往下一躺,從下往上就是一個【阿爾法踢】。
這個距離有點近,幾乎踢到了馬克的下巴。
馬克吓了一跳,往後退了一步,臉上繃的很緊。
賈斯丁跳完,輪到馬克。
馬克的情緒有點過于高亢,他幾乎沒有整理自己的狀态,也沒有聽音樂的節拍。
就那麽像一頭瘋牛似的沖了出去。
他直接壓到賈克斯的半場,特別兇狠地跳了起來。
馬克是被賈斯丁的挑釁激怒了嗎?
與其說他是被賈斯丁的情緒激怒,不如說是他讓比賽進入第三局,而且在自己前兩局過于拼命的情況下,作為最後一個米國隊的選手,他的壓力已經越來越大了。
他情緒已經有些失控,變得過于亢奮。
跳街舞,你完全可以亢奮起來。
随便地跳,越瘋狂越好,當你完全瘋癫的時候,四周的掌聲也是最大的。
但街舞比賽不一樣。
這是一個技巧性和藝術性相互結合的運動。
裁判在看着你。
他們要求的是你既要有極致火熱的身體,也要有和如冰山一般的內心。希望你的舞蹈可以煽動全場的人,但同時你必須聽清楚音樂的每一個節拍,計算好你自己舞步。
馬克明顯混淆了。
他在巨大的壓力下,選擇了錯誤的方式。
這麽兇狠的舞蹈。
狂躁般舞動的身軀。
這完全就是街頭鬥舞的狀态。
他幾乎完全無視了音樂。
杜烨看了他三十秒,他沒有一個結束動作卡在節拍上。
除了看起來還挺炫酷的技巧動作以外,他跳的真是一無是處。
在最後一秒,杜烨将目光收回來不再看了。
青年組的運動員,明明擁有最年輕健康的身體,對街舞充滿了熱情,技巧方面也不算差,但整體水平就是比成年組差一些呢。
為什麽?
因為從青年到成年,直至巅峰期的這個過程,也是打磨細節,修心的一個過程。
從鋒芒畢露到圓潤無暇的一個過程。
馬克結束比賽後,還需要參加更多的比賽,他的狀态才能夠真正地穩定下來。
至于賈斯丁。
這麽多的心眼兒,也不是好事。
如果說馬克是一顆樹,卻只往上長,一根樹乾通到底。
那麽賈斯丁就是枝桠生長太多的典型代表。
從剛剛的比賽,杜烨現在隐約有點察覺,賈斯丁挑釁他的底氣。
這個人啊,心思就是太多了。
當半決賽結束,現場顯得有些異樣的安靜。
看臺上的觀衆竊竊私語,響起“嗡嗡”的聲響,然後就有個別的觀衆拎着皮包,安靜地離開。
米國半決賽進了兩個人,全部的參賽選手在大家的期待中走到了這一步,然而卻也都止于這一步。
很多米國的觀衆都無法接受這個結果。
這是哪怕杜烨跳的再好,依舊無法抹去的失望。
讓他們無法再看下去。
不過畢竟離開的人是少數,絕大部分人還是留在了座位上,只是情緒不是很高昂,一直在低聲地聊着,兩個米國選手的得失。
與賈斯丁那一場,在他們看來是最可惜的。
明明已經贏了第一局,卻沒能保住自己的優勢。
賈斯丁的實力并不是碾壓地強,所以明明是有希望的。
至于聊到杜烨這一場。
唔……好像沒什麽話好說。
“杜不是一直拿最高分嗎?布魯爾對上他可以發揮到那個程度已經不錯了。”
“是的,杜太厲害了,我竟然在來看比賽之前,都不知道他的名字。”
“說起來,現在華國的街舞為什麽那麽厲害?少兒組的比賽,華國也拿了第二名。”
“看來華國街舞要強起來,我們的選手得加油。”
“對了,我看有些人已經走了,為什麽我們不走?”
“你為什麽不走?”
“唔……大概是看的還不盡興,我想看杜的比賽。”
“我也一樣!”
半決賽結束後,比賽暫停,洛杉矶電視臺在播放廣告。
賽場的氣氛短暫地放松,杜烨也起身伸了個懶腰。
這個時候,一群人來到了杜烨面前。
是一群身高最高不超過一米五的男孩子。
他們在一名中年教練的帶領下,來到了杜烨面前,陸續地排成了一排。
杜烨停下伸懶腰的動作,好奇地看着他們。
他知道,這群孩子是來自廣市“tim舞團”的齊舞小選手,他們昨天成功進入了複賽。
孩子們穿着統一的服裝,臉上還化了妝,臉蛋紅撲撲的很可愛。
一雙雙的眼睛睜的很大,好奇又興奮地看着他。
然後就在與杜烨的對視中,這些孩子一點都不整齊地說着:“杜烨哥哥加油!”
“哥哥加油!”
“杜烨你最棒!”
可愛的,快樂的,甚至有點感動的情緒,瞬間從杜烨的心裏湧出。
像是從水裏一躍而出的游魚,将他的笑容猛地展現在臉上。
杜烨說:“這……謝謝你們,你們也要加油。”
孩子們的小腦袋,如同搗蒜一般地點頭。
也有不怕生的孩子問:“杜烨哥哥,你為什麽跳那麽好。”
“我看過你拿世界冠軍的齊舞,我們天天都看,你跳的太好了。”
“教練說想要邀請你來指導我們,你會答應嗎?”
“哥,你要是來當我們的主舞,我們就拿定冠軍了。”
男孩們七嘴八舌地說着話,正在和劉教交談的舞團教練急忙吆喝,“好了,好了,都找地方坐下,別打擾你們杜哥熱身,快點兒,到那邊坐着去。”
将孩子們攆走,這個舞團的教練看向了杜烨,伸出手,笑着說:“打擾了,就是帶孩子們來為你加油,希望沒有打擾到你。”
杜烨搖頭:“沒有,挺好的。”
舞團教練說:“我也祝你決賽順利,拿下金牌。”
“謝謝。”
舞團教練确實不敢久留。
選手賽前的狀态很重要,他很怕影響杜烨的發揮,把自己的祝福送到,就急忙離開。
杜烨問劉教:“以後國家隊不招少兒組了?”
劉能說:“本來也不招,地市級的體校已經足夠培養了,等他們考上大學了再過來一樣。”
杜烨想想:“齊舞那邊你們怎麽想的?”
劉能沉吟兩秒,說:“有想法要把你們fivelong收編了,你們來嗎?”
杜烨揚眉看他。
劉能拍了拍杜烨的手臂,說:“這件事以後再說,你先把比賽比完。”
杜烨點了點頭。
選手的等待區變得很擠,接下來是齊舞比賽,一個團隊就十個人,這個區域也就能擺放三十多個座位,齊舞選手一進來,就坐的滿滿當當。
杜烨來回看了一眼,只能進了備賽區。
他之所以不願意進備賽區,就是賈斯丁一副在裏面一直等着他的模樣。
不喜歡賈斯丁,所以連眼神都不想對視。
但賈斯丁顯然不這麽想。
在杜烨邁進備賽區的第一時間,他就靠了過來,并且說道:“本來馬上就要比賽,我不想打擾你,但我實在想不明白,我是哪裏得罪了你。”
杜烨揚眉。
賈斯丁卻很委屈地說:“你可以直接給布魯爾那個家夥電話號碼,為什麽我就不行?杜,我之前很生氣,我當着你的面删除了微信,是因為我很生氣。”
杜烨看着眼前的男人,忍不住想笑:“你是從哪裏覺得,我會更喜歡你?”
賈斯丁愣了一下。
他估計沒想過會得到這個回答,明明是他在訴苦,杜烨不應該心虛嗎?
同樣是才接觸,為什麽布魯爾那個黑皮就可以得到杜烨的友誼?
這話是什麽意思?
難道他更喜歡黑人?
杜烨也不明白賈斯丁的邏輯,他為什麽就要喜歡他?為什麽你來說一句我們做朋友,我就要感恩戴德地接受,歡欣鼓舞地牽上你的手。
又不是幼兒園小朋友。
他不解地看了他一眼,将頭轉回來,開始彎腰熱身。
但賈斯丁顯然不是這麽一句話就可以噎走的人。
他側走兩步,走到杜烨面前,說:“我是真心和你做朋友,你卻讓我先下那個該死的微信,這就是你們華國的禮貌嗎?”
杜烨停下動作,起身看他,說:“我不喜歡你,和我是哪個國家的人沒關系。”
“你為什麽不喜歡我?”
“為什麽要喜歡你?”
“我……”賈斯丁哽咽了一下,他的手指在身前上下劃拉,最後漲紅了臉說:“我很真誠,我特意過去找你,而且我……我……”
杜烨等了幾秒,确認他想說的話後,便一轉身指着備賽區外面挺拔站着的盛耀說:“我覺得他比你帥。”
盛耀不明白杜烨為什麽指他,便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有點內斂,含蓄,透着幾分矜持的風度翩翩。
杜烨再度确認,真的很帥。
賈斯丁表情相當古怪,無論他自己是不是一個自戀的人,但杜烨這麽一說,他好像真成了一個自戀的家夥。
他着急地想了想,不得不再次解釋:“如果是因為我删微信這件事讓你不愉快,我可以道歉。但是在那之前,那你必須要告訴我,為什麽要用加微信這種事戲耍我,否則我不會道歉。”
杜烨淡淡地回答他:“沒關系,你不用道歉,也不會改變我們的關系。”
杜烨不需和任何人都當朋友,尤其是捅了你一刀還跑過來訴苦的人。
做這麽一張臉給誰看呢?
江湖路遠,就此放過不好嗎?
杜烨有理由懷疑,眼前這一幕甚至是這個家夥的計策。
就算不是又能怎麽樣。
他的朋友已經夠多的了。
杜烨不再理會賈斯丁,他走到最靠近舞臺的地方,果然賈斯丁看了一眼在樓梯上方喝水的現場裁判,忌憚的沒有過來。
杜烨松了一口氣,低頭熱身。
他很專心,根本沒有察覺到頭頂上這位現場裁判釋放出的好奇、友善的氣息。
當然。
在比賽期間,裁判是不可以和選手有任何的交流。
現場裁判低頭看了杜烨一會,喝完了瓶子裏的水就離開了。
杜烨身邊徹底安靜下來。
五分鐘的時間過去的很快,當賽場內的廣播再次響起翻動書頁的聲音,杜烨停下了熱身的動作。
轉身坐在了舞臺的臺階上,稍作休息,調整狀态。
反正還要說一會兒。
賈斯丁走了過來,藍色的眼睛光澤變得很深。
他看了杜烨一眼,這次不再說話,在距離杜烨一米停下,然後看向主持臺。
主持人的聲音在廣播裏響起,低沉的男聲很有磁性,用着字正腔圓的米式英語說道:“先生們,女士們,各位觀衆晚上好,這裏是青奧會,青年組breaking單項的比賽現場。
比賽已經進行到了總決賽的階段。
接下來有請兩位晉級總決賽的選手。
華國……杜烨!”
“哇啊啊啊啊啊!”
“杜烨!”
“啪啪啪啪!”
現場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。
在沒有了米國選手參加比賽後,米國的觀衆就可以完全地釋放情緒,為他們真正喜歡的選手加油。
這一次不需要大芳帶着千裏迢迢趕來的粉絲,為他在一片安靜聲中聲嘶力竭地加油。
幾乎整個賽上的人都在為杜烨拍手,發出各種加油的尖叫。
這熱鬧的程度,不亞于米國東道主選手登場。
杜烨走上了舞臺,在強烈燈光的照射下,眯了眯眼睛。
想了想,他又朝着觀衆席的方向揮了揮手。
于是尖叫聲更多。
主持人給了杜烨更多登場的時間,這是作為他進入決賽的優待。
待得掌聲稍有回落,主持人才繼續說道:“接下來是來自澳洲的選手……賈斯丁班揚佛利德海姆!”
“啪啪啪啪啪!”
當然也有掌聲響起,但比起杜烨卻冷淡了很多。
很明顯地差距。
在沒有了本國選手登場的情況下,他們當然會選擇更強的人去喜歡。
賈斯丁雖然也很強,但卻沒有強到碾壓一切的程度。
體育粉其實是一群最為直接,喜好和要求擺放的明明白白的一群粉絲。
他們永遠都追逐在最強者的身後,在你的體育成績最巅峰的時候,瘋狂地擁護你,為你尖叫,為你買單,奉你為王。
殘忍,又直接。
和娛樂圈完全不同。
娛樂圈的粉絲之間是可以掐架了,他們可以互相抹黑對方,為了捧自己的偶像面目全非。
運動明星就從來沒有這個情況。
只要你足夠的強,他們就永遠追随你。
一年,兩年,三年……十年,直到我長大,直到我老去,你成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存在,刻畫下一道深深的痕跡,成為我們的時代。
所以今天的一場比賽,杜烨和賈斯丁的實力已經放在一起,被不知道多少人,多少次地比較過了。
或許賈斯丁更符合我們歐米的審美。
但,那又如何。
當你敗給杜烨的時候,我們不是一樣要仰望那面國旗。
就像沒人喜歡輸一樣。
也沒人喜歡去粉一個看起來不像能贏的家夥。
掌聲只是禮貌。
發出尖叫的大概都澳洲的觀衆吧。
掌聲很快就消失了。
只剩下零星的人在大喊着,為賈斯丁加油。
賈斯丁蹙了蹙眉,藍色的眼睛又黑了一點,凝重地看向杜烨。
杜烨這次如他所願地與他對視了。
在賽場的舞臺上,除非個別情況,杜烨從不會回避對手的目光。
就像他告訴哈裏的那樣,看着對方的眼睛,壓上去!
賈斯丁顯然很意外杜烨會這樣看自己,一開始他感覺很好,覺得對方終于開始正視自己。
但很快就有點受不了。
杜烨的目光是筆直,生硬,鋒利且沒有回旋餘地般的刺過來。就像豹子的眼睛,在才一對視上的時候有種魔性,魅力十足,讓人移不開眼,被強烈地吸引。
可一旦時間稍微長一點,就會從那瞳孔深處感受到莫大的恐懼。從脊椎的最末梢處,生出一種強烈的寒意,戰栗在大腦的皮層跳躍。
賈斯丁的視線在三秒後移開。
頭皮陣陣發麻。
然而視線卻仿佛如影相随,自己似乎是被獵食者盯上的獵物,陰影逐漸籠罩。
賈斯丁簡直無法想象,他那個愚蠢的隊友是怎麽覺得杜烨很好欺負。
明明看起來一點都不好惹的樣子啊!
這樣的眼睛……
喉結滑動了一下,賈斯丁正思考要不要更兇狠地看回去的時候,現場裁判拿着玻璃瓶走了上來。
賈斯丁的目光順勢轉移,微微松了一口氣。
瓶子在地上咕嚕嚕地響,賈斯丁的心髒又提了起來。
他不想跳先手了。
太被動。
瓶子滴溜溜地轉了不知道多少圈,速度逐漸慢了下來。
直至停止。
……
關注這場比賽的其實不僅僅只有賽場裏的那麽一點人。
這次的比賽在米國洛杉矶電視臺播放,同時還有一家視頻網站同步直播比賽。
也就是說,這一刻在看這場比賽的觀衆何止幾萬,如果再加上華國“爬牆”過來的杜烨粉絲,全世界怎麽也有十萬人在觀看這場比賽。
對于杜烨進入決賽,有的喜大普奔,有的淡然以待,有的心裏不快,有的突然就喜歡上了這個跳街舞的華國大男孩。
這些觀衆除了一部分是街舞進入奧運會,因為好奇心而打開網站外,其餘的絕大部分人,本身就是街舞愛好者。
他們可以對少兒組的比賽不感興趣,可以對青年組的比賽指指點點,但到了決賽環節,終究還是會好奇,青年組的“天花板”在哪裏。
比賽進行到一半,有人打開手機看了一眼。
開始還在與身邊的人說笑,他們覺得青年組的比賽水平确實不差,但也就那樣,不差,也不會特別地好。
優秀的街舞選手,這麽多年已經“大浪淘沙”地闖出了名堂,有了自己的特色風格和名望。
和那些優秀的選手在一起比較,青年組的比賽就顯得勇猛有餘,但沉澱不足,哪怕他們的技巧強度再大,也很難每一個部分都處理的很乾淨。
“這就是青年組的比賽嗎?我去跳我都可以拿到冠軍。”
“哈哈哈哈,那你就去吧。”
但這樣的交談很快就沒有了聲音。
因為青年組出現了一個“怪咖”。
太強悍了。
體能的優勢很明顯,爆發力強的不像一個人類。
但如果說,他僅僅是技巧方面的優勢,還不足以讓他從青年組脫穎而出。那麽他對即興舞蹈的編排和音樂的處理,就顯得非常成熟。很多簡單的招式被他契合音樂地一番編排,顯得流暢又美妙。
不像是在看breaking鬥舞,更像是在看一個舞臺表演,一個作品。
“哦,該死,他的每一個動作結尾處理的都太乾淨了。”
“控制力簡直驚人!”
“他為什麽是華國人?華國的街舞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!”
“不不不,我對他有點印象,他不是那個老是被喬爾提在嘴巴的家夥嗎?”
“我覺得他可沒有喬爾說的那麽不堪,你說我要不要提醒喬爾一下?”
“去吧夥計,可別提起我。”
青年組的決賽就要開始。
喬爾還在朋友家裏參加聚會,他的一個朋友與他的女友今天相識一周年,雖然喬爾覺得這兩個人估計很快就要分手了,但卻不妨礙喬爾愉快地參加這次的聚會。
他們在晚餐後,把音響抱在草坪上,唱歌又跳舞,鄰居生氣地要告他們,他們将鄰居拉到草坪上一起玩樂,告他們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。
跳累了,喬爾抹着汗水倒在沙發上,無聊地拿出了手機。
他的臉書賬號是他主要的網絡社交平臺,每天都有數百條的留言等到他處理,但當他今天打開臉書,蜂擁而來的信息提醒他,今天足有上千條的新留言。
難道是我剛剛在草坪上跳的舞被鄰居傳到了網上?
哈哈,不枉費我想方設法将音響搬出去。
喬爾美滋滋地想着,将臉書在手機上打開,但跳出來的第一天留言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他的粉絲問他:【喬爾,你看青奧會了嗎?青奧會上有個很厲害的家夥,你或許會感興趣。】
喬爾想了想,青奧會?
這個比賽真是無聊極了!
街舞加入奧運會也是無聊極了!
街舞是自由的舞蹈,不應該被分數所拘束,最終變成一個同質化嚴重的,就像體操一樣的東西,那樣就失去了靈魂。
但點開第二條消息,這次是一個好友給他的留言。
【喬爾,你還記得那個杜嗎?他在青奧會上,你或許該看看,現在打開視頻還來得及。這是視頻地址……】
喬爾沒有第一時間點開這個地址,而是又點開了幾個留言,說的基本都是同樣的事。
那個對他不禮貌,不僅打破了他的世界紀錄,還超出了一倍的家夥,他來米國了,而且就在青奧會參加比賽。
看他都做了什麽?
他的評論區裏都是那個名字!
喬爾生氣地點開視頻的地址,生氣地嘀咕。
好吧,那就讓他看看這次的青奧會吧。
視頻在手機屏幕上展開,經過短暫的讀取,比賽現場的畫面出現在了喬爾眼前。
這是一個正對比賽的拍攝視角。
舞臺在畫面裏呈現橢圓的形狀,地板是原木的米黃色,有些淡淡的木質紋理。
舞臺很亮,有燈光從頭頂上灑落下來,照亮舞臺上的三個人。他們呈三角的形狀站立,一個黑色的瓶子在貼着青奧會logo的地板上轉動。
當玻璃瓶的速度停頓下來,最後瓶口指向了那一頭金發的男孩兒。
哦,可憐的家夥。
你必須要先上場了。
喬爾可知道在最關鍵的比賽裏,先上場可不是什麽好事。
這個時候,鏡頭切到近景,給這個金發選手拍了一個特寫。
哦,很帥的小夥子嘛。
這種臉,哪怕是在比賽轉播裏,也會得到導演的青睐,獲得更多的鏡頭。
但是喬爾還沒有看的太清楚,甚至沒能看見他對自己抽到先手的表情變化。
畫面就迫不及待地從他的臉上轉開。
是的。
迫不及待。
喬爾就是有種這樣的感覺。
鏡頭停留的時間太短了,在他幾乎什麽都沒有看清楚的時候,鏡頭切換,出現了另外一張臉。
一個亞裔面孔。
黑色的頭發和眼睛。
臉看起來年輕的甚至有點稚氣,喬爾懷疑那張臉上是不是還有點嬰兒肥,就像個小baby。
這張臉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。
不就是華國的杜烨。
這時。
“喬爾,你在乾什麽?出來繼續啊。”
喬爾的朋友在院子裏大喊。
喬爾想放下手機起身,但想了想,說:“等我五分鐘。”
breaking的鬥舞,一局只有三十秒的時間,雙方互換場地,就算三局鬥滿,再加上裁判打分,五分鐘的時間足夠了。
喬爾既然決定留下,就換了個姿勢,歪斜着靠在沙發上,将手機舉起來了一點。
第一個上場的是那個長的很帥的金發年輕人。
他穿着一套米白色的運動衣,是個國際體育大牌的紀念版,胸口部分像是塗鴉一樣繪出幾個淩亂中顯示潮流文化的圖案。
腳上穿的白鞋很亮,在做旋轉動作的時候,整個人就如同閃電一般的在空中舞動,留下一道道的白光殘影。
旋轉動作很舒展,結束的也很乾淨,雖然在卡節拍方面略顯生澀,但整體表現出來的水準,已經超過了喬爾認識的大部分成年組選手。
喬爾只是看了一會兒,就知道這個金發年輕人必然是橫掃青年組的存的。
所以杜烨的對手是個這麽厲害的家夥嗎?
那恐怕是很難拿到冠軍了啊。
喬爾在心裏想着,嘴角已經勾起來,露出了笑容。
他對杜烨有種說不出的厭惡。
因為在過往的相處裏,他從杜烨那裏感覺到了深深的,被冒犯的感覺。
一點都沒有對前輩的尊敬,也沒有對“大神”舞者的敬重,喬爾到目前為止接觸了數不清的年輕後輩,就算直接頂撞他的人都有,也有嫉妒他不喜歡他的人,但這些喬爾都可以接受。
他又不是歐元,不可能每個人都喜歡他。
只有杜烨不太一樣。
喬爾說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麽感覺。
有時候像是被無視,對方從來不會回應他在網絡社交平臺的挑戰,隔空喊話從來都沒有回應。
但更多的時候,這個人卻會故意挑起他的怒火。
每一次,當他想要做點什麽,比如破個世界紀錄什麽的,往往他前腳破了世界紀錄,後腳杜烨就打破那個世界紀錄,而且數量基本都是他的一倍。
一倍?
在他多做一個都累的快死掉的情況下,有人卻輕松做了你的一倍。
你會怎麽想?
至少喬爾很生氣。
他強烈地感覺到了自己被冒犯。
被針對。
甚至是被戲耍!
如果你比我強那麽多,為什麽第一次不做出來?
一定要每次都以我一倍的數量發視頻。
侮辱我?
喬爾不喜歡,也沒理由喜歡杜烨。
因而在看這次比賽視頻的時候,他的立場天然就在賈斯丁的身上。
他看賈斯丁實力很強,是同年齡段的絕對佼佼者,頓時就有一種強烈的舒适感。
在賈斯丁一套大地板完成,翻身站起來,用【搖滾步】接續的時候,鏡頭切換了一下,換到了杜烨臉上。
杜烨在喬爾的印象裏就很少笑,一副不讨人喜歡的陰郁模樣。
如今到了賽場上,也是那副讓人讨厭的苦瓜臉。
不過這個時候再配上賈斯丁出色的表現,犀利的進攻。當喬爾看見杜烨這麽一張臉的時候,他頓時忍不住地笑了起來。也理所當然地認為,這是杜烨壓力很大的表情。
當然了。
賈斯丁可是一個實力确實很不錯的高手啊,即便是他遇見了這個年輕人,都要小心警惕。
喬爾見杜烨臉色嚴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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